我瞥了一眼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：“元宝：二一抽杀是古罗马军队里的一种残酷军法”。
我当时愣了一下，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看的书和材料有没有问题，我只记得古罗马那个残暴的军事惩罚叫“十一抽杀令”（Decimatio），十个人里抽死一个，连凯撒都没敢用。AI张嘴就来个二一抽杀？砍死一半人？如果真是这样，士兵们还抽杀干啥？直接哗变把指挥官剁成肉泥得了。
我身边的朋友都知道，我啥事儿都问AI，但我对AI越来越不信任。
从去年年初开始，我就有了一个怪癖，如果写查资料时，我开始刻意回避AI，重新用回了百度和Google。
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，并经常跟朋友传播——尽量只信2023年之前就存在在互联网上的内容。
2023年是民用级AI爆发的元年，也是互联网信息质量的“分水岭”。在此之前，网上的垃圾顶多是废话，2022年在维基百科“卡申银矿造假”一事引发了互联网上众多的讨论，当时为了让每个条目更可信，造假者还会不停查漏补缺。
为了掩盖一个错误，用更多错误解释，一环套一环，错误的假历史成了真实。
那时候造假，起码还得一本正经，讲究个逻辑闭环。
但AI时代来临之后，胡说八道可太简单了。
去年年初，我想查查明末将领刘兴祚，DeepSeek给我整了一出“穿越大戏”。它信誓旦旦地引用了一本叫《东江秘档》的书，说刘兴祚在1632年的除夕还在喝酒写诗，感叹“衣冠尽染膻腥气”。资料看着特详实，引用看着特规范。可惜Bug就是刘兴祚1630年就战死了。否则我还真想他能念出这首诗，也不枉他最终为国战死。
合着刘兴祚死不瞑目，在坟里躺了两年，特意爬出来喝顿大酒，只是为了顺便给AI贡献一条语料？
哦，我还有一次看到努尔哈赤是两湖节度使，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个AI用那一条腿想出来的，这他妈的是哪儿跟哪儿？？？？？？
这就是现在的AI，它不知道，但用一种绝对自信的语气，告诉你，相信我吧，我说的都是对的。
说实话，我还挺怀念那个烂得真实的旧世界。以前我也骂百度，广告多、竞价排名、甚至有些结果那是真的烂。
但面对现在漫天飞舞的AI幻觉，我突然发现，传统的搜索引擎居然成了最后的避难所。
至少，那些2023年之前的论坛帖子、博客，那些飘满广告、歪歪扭扭的网站，虽然土，但那是我们这些碳基生物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！那里可能有错误，但这是人的错误，是有迹可循的。
而AI的错误，就像是如来神掌，tmd是从天而降的，是无迹可寻的！
最为可怕的是，AI生成内容，人类引用AI内容，AI再把这些内容吃进去训练下一代模型……说的难听点，这是在吃屎，关键它他妈的还嚼！
之前我说过：“在未来，阅读是奢侈品，思考将成为特权。”大家都说AI太好用了，它不仅帮你找资料，还帮你总结、帮你推理、甚至帮你二一抽杀。
但这种思考替代像不像精神鸦片？当你习惯了AI一秒钟生成的答案时，你还会愿意花一下午去百度google吗？还会去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去找印证材料吗？
大概率不会。我们只会变得越来越懒，大脑皮层越来越光滑。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我们把脑子外包给了AI，而AI却在一个全是垃圾数据的世界里，一本正经地发疯。
所以，我还坚持订阅杂志，还在网购实体书，还会去做比对，我宁愿去忍受搜索页面的广告，也得找到那些没有被算法污染过的、干干净净的原始语料。
在这个算法想把你喂成傻子的时代，保持怀疑，是我们生而为人最后的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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